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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出處】

《傷寒論‧太陽病中篇》第70條:「傷寒二、三日,,心中悸而煩者,小建中湯主之。」

〈少陽病篇〉229條:「傷寒......陽脈濇陰脈弦......法當腹中急痛者,先與小建中湯。」

《金匱要略‧虛勞篇》:「虛勞裡急悸衄腹中痛,夢失精,四肢痠疼,手足煩熱,咽乾口燥,小建中湯主之。」

〈黃疸篇〉:「男子面色痿黃,小便自利,當與虛勞小建中湯。」

〈婦人雜病篇〉:「婦人腹中...痛,小建中湯主之。」

【組成】

桂枝三兩、芍藥六兩、甘草三兩、生薑三兩、大棗十二枚、膠飴(麥芽糖)一升。

概說

一個方劑的組成,除有君臣佐使配伍外,有時隨劑量不同,方名就不同,主治與適應症也不同。例如桂枝湯、桂枝加桂湯、桂枝加芍藥湯,組成之藥味都是五味,但因劑量不同,作用機轉就有差異。小建中湯是重用芍藥,方名因此由桂枝湯、桂枝芍藥湯、再加麥芽湯就變成小建中湯。

又如四逆湯與通脈四逆湯,組成都是附子、甘草、乾薑三味,但四逆湯的乾薑是一兩半,通脈四逆湯的乾薑是三兩,強人可四兩。一是主治少陰中外皆寒,血液無法輸送至四肢未梢血管,造成厥冷。一是大壯元陽,主持中外,共招外熱返之於內。

正因為老祖宗創制每一方劑,其有方義精神主旨,所以我在多次演講場合談到反對某些同道開方多達八個、十個,甚至有十七個方,為能讓機器打包裝袋,又將劑量刪減,甚至每劑用量僅0.5克或0.2至0.3克,不但破壞立方原意,更糟蹋老祖宗智慧。如自己開業就罷了,如在教學醫院發生,讓後進同道以為是正途,中醫之發展,誠令人擔心。我常本春秋責備賢者之心,祈望大家依循古法,才不致讓中醫藥偏離正道。

本方是由桂枝湯加膠飴(麥芋糖)組成,在仲景先生的《傷寒》出現兩次、《金匱》三次共五次。第一次是出自〈太陽病中篇〉第70條,原條文:「傷寒二、三日,心中悸而煩者,小建中湯主之。」所謂二、三日應指病情演變的週期,如果是週期,就大約十幾廿天左右,不過臨床上我們發現感冒常長達兩三個月者。由於傷寒外感是熱性傳染病,人體一旦感染,會使正氣流失而降低抗病能力,留下「心中悸而煩」症狀。心中悸是指心悸,心臟因應生理需求,會加速跳動,將血液發射輸送到全身。由於熱性傳染病,導致身體機能不舒服,情緒就不穩定。這種熱性傳染病留下心中悸而煩,仲景就考慮用小建中湯。

《醫宗金鑑》作者吳謙先生,對本條文作了一番解釋,他認為傷寒二,三日,未經發汗,即出現心悸而煩,表示這個人平日中氣就比較虛衰,縱然有表證,也不可用發汗法。因為心臟會有悸動感,表示陽衰微,人會煩躁,表示陰氣也衰弱,所以用小建中湯建其中、調營衛。明朝大醫王肯堂則根據幾十年經驗,體認出大抵外感熱病先煩後悸是實證,先悸後煩是虛證。所以結論是引述《內經》「治病必求其本也」,也就是治病要先找出病根之所在。

本方第二次出現在〈少陽病篇〉229條,原條文:「傷寒......陽脈濇陰脈弦......法當腹中急痛者,先與小建中湯。」脈的陰陽可從寸關尺界定,寸陽尺陰;也可從浮中沉界定,浮陽沉陰。無論從寸關尺或浮中沉界定,只要陽脈濇,是「不利」,也就是氣滯血少才會有濇脈。陰脈弦,表示緊張或痛。所以臨床上有腹中急痛,會用小建中湯緩急止痛並改善痛及僵直現象。如果用了小建中湯效果不好,就改用小柴胡湯,因為弦脈是少陽主脈,而少陽病主方是小柴胡湯。

我們不免好奇,既然少陽病有弦脈,而小柴胡湯又是少陽主方,為何用小建中湯?主要是因為小建中湯是以桂枝湯為基礎,加上具有強壯劑的麥芽糖,以其補營衛兼緩中急為宗旨,以上是出自《傷寒》的條文及注解。

第三次出現在《金匱要略‧虛勞篇》原條文:「虛勞裡急悸衄腹中痛,夢失精,四肢痠疼,手足煩熱,咽乾口燥,小建中湯主之。」第四次是〈黃疸篇〉,原條文:「男子面色痿黃,小便自利,當與虛勞小建中湯。」第五次是〈婦人雜病篇〉,原條文:「婦人腹中...痛,小建中湯主之。」婦人腹中諸疾痛,也可用當歸芍藥散。

主治病症

1.心臟病

從方劑組成,可知能溫陽活血。心中悸又煩躁的心臟功能不全症狀出現時,本方有強心緩急作用。

2.腹痛

不管醫者或病者,對肚子痛的部位或痛感都沒有明確的劃分或表達。肚臍上是大腹,臍下是小腹,兩側是少腹,所以肚子痛應涵蓋大腹、小腹及少腹。凡當過兵的人都知道,軍人立正的基本教練動作要求「兩眼平視,收下顎,收小腹,五指併直併攏緊貼褲縫......」其中收小腹,指的就是肚臍下方的部位,包含大小腸、膀胱、泌尿系統、生殖系統。大腹是指心下,屬於胃痛。婦科的少腹包含子宮、輸卵管。部位不同,用藥也不同。所以治病必求其本,就是要根據病位病性診斷用藥。否則打爛仗,想出奇制勝是不可能達到治病效果的。

麥芽糖是強壯劑,對於虛勞有益。又因甘甜能緩急,可達到止痛的目的。苗栗頭份一位江姓女士,腹痛十餘年,在頭份附近治療都無效。結果由苗栗客運站長鄧煥禎先生介紹來診。當時她問我:「服藥多久會好?」我答:「說不定一包藥就好!」果然一包痛感就緩解。之後我至少廿次到頭份佛光道場健康講座義診,都會看到江女士擔任義工,煮菜餚供餐。江女士用花生做的豆腐,味香甜美,至今我仍齒頰留香。她還常問我:「認不認得我?」我每次笑答:「當然認得!」

另一位住天母的財政部官員,因為上下班都要經過塞車的中山北路,長期塞車緊張造成胃痙攣、絞痛。服西藥服了很長一段時間,未能緩解。不知他怎會想出酒精麻醉止痛的方法,在車上擺了五十八度的高粱酒,一緊張或痛就大口喝酒,這種飲鴆止渴的方式我不認同。經同事介紹來診,我以小建中湯加味,很快治癒痼疾。

日本有名的漢醫湯本求真,著有《皇漢醫學》,在台灣很暢銷,他特別提到「小建中湯治腹痛如神」,曾使用過本方治腹痛的同道應很肯定其療效。

3.黃疸

本方在《金匱要略‧黃疸篇》有云:「男子面色痿黃,小便自利,當與小建中湯。」黃疸會出現血紅素下降,面色痿黃也表示營養不良,所以用小建中湯補血補氣。一般我會加茵陳,可促進膽汁分泌,效果很好。

4.婦人月經不順

婦人腹中絞痛,或月經不順導致痛經,嚴重的還要到醫院急診。板橋一位黃女士,家裡開藥店,父親從事中醫藥行業,幾次經期不順,痛經痛到難過得想從樓上跳下。另一位王姓女士說,經期期間很想拿斧頭把頭劈開。所以我真正領悟老祖宗那句「痛不欲生」的成語是有它的道理,因為每次部位不定。一般我用小建中湯或當歸芍藥散或溫經湯。

5.骨癌

這是我個人經驗,一位屏東科大獸醫畢業的女性,右大腿髖關節部位長了葡萄柚般大小的腫瘤,經某大醫院手術後,腫瘤部位又積水積血,該醫院評估只能用兩種方法:「一是用針筒抽液,將積水積血抽出;一是再度開刀清除。不管用哪一種方法,病患都難以接受。我以小建中湯加懷牛膝、丹參、澤蘭、薏仁、骨碎補。服了三個星期,積水積血全消,回醫院門診,主治醫師說:「積水積血雖然全消,但細胞是否轉移就不得而知了。」任何人聽到癌細胞轉移擴散,一定情緒低落,心神不寧,這位女士也不例外,本來要參加獸醫師高考卻因此影響考試。

6.痿症

有兩位男士,一從瑞士、一從比利時回來治療痿症。瑞士回來的劉先生,有一隻大腿不明原因萎縮,醫師告訴他一輩子不會好,且會繼續萎縮。他奶奶是我內人的同事,介紹他回台同用中醫治病,我用小建中湯、七味白朮散治療,很快痊癒。三年前順利找到一位日本籍的姑娘結婚,在台北林森北路婚宴,內人親自參加婚禮。

另外,比利時回來的陳先生,狀況比劉先生還差,但也只服了數月的藥,症狀就明顯改善。報載有某師大李姓教授因兩個小孩下肢肌肉萎縮症,預後不樂觀而跳樓自盡,我想如果他願用仲景的醫療方法,應能獲得相當程度的改善。

2005年10月17日,高雄一位劉女士兩腿痿軟,不會走路,在高雄幾家醫院檢查,無任何不正常。經她親戚推薦坐輪椅來診所,我考慮她遠道而來,行動不便,交代拿我處方找高雄醫院附設中醫部(原是西醫後轉中醫)的黃川鐘醫師繼續服藥治療,十二月中已可走路工班。所以我發現小建中湯加健脾補氣藥,對肌肉萎縮症有相當好的療效。

會出現痿症,在《內經》已說明「肺熱葉焦」「陽明無熱不成痿」,除用小建中湯外,可加二妙散、三妙散、四妙散,都有獨特之效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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