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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近當歸價格飆漲,尤其是一些高貴藥材如冬蟲夏草、藏紅花等等漲幅更高,而一般的藥材也是漲幾成。聽說當歸是產地氣候導致歉收,這跟我們颱風過後的蔬菜一樣,應該頂多一年價格就會回來,而冬蟲夏草好像是大陸的大戶囤積炒作,加上聽說冬蟲夏草在大陸送禮蠻受歡迎的,所以難怪會漲的不像話。

不過這些問題都不大,最近問題最大的應該是大陸中藥的不受信賴,中藥唯一出產地在大陸,台灣本產的只有少數幾種,而大陸黑心貨常常會上媒體版面,連帶的使大陸來的中藥也遭池魚之殃。近來台灣一般老百姓消費力大減,各行各業普受影響,連帶的中藥房生意也不例外,外在環境的改變,可是中藥零售價格很難隨著成本墊高而提高,所以堅持品質的中藥就更困難了。

中藥就跟蔬菜水果一樣,我們高麗菜有梨山的有平地的,吃起來口感是有不一樣,而中藥除了產地因素之外,還有加工炮製的差別。就好像元胡、香附,醋製過的有效成份溶出率就是不一樣,要不然像桂枝切成一公分的,和切0.1公分薄片的煎出效果想也知道不一樣。所以中藥除了要求基源品種的來源正確之外,加工炮製也很重要。

中藥混用或是代用的問題很大,像台灣本產的蒲公英根本就不對,幾乎都是兔兒草,那治得好病才有怪。很重要的補養藥紫河車,真的也很少見。不過最常見也是最普遍的問題是額外的添加物,藥商為了製作方便、保存容易,不是薰硫磺就是加漂白水,這樣中藥材不會很快長蟲子或是長霉。所以太過死白的中藥或是聞起來有酸味我都會懷疑有添加物,俗稱神農嘗百草,其實中藥更需要每一批都要聞一聞,嘗一嘗,原植物曬乾後自有本來的特殊清香味道,聞起來很舒服的,然後嘗一嘗分辨味道,這都是很重要的。

有個台灣習慣,就是抓藥的時候顧客不可以聞藥材,我認為這是不對的,如果是好藥材怎會怕顧客聞呢,我很喜歡聞川斷的味道,香濃帶點甜味。常被問到杏仁粉的問題,之前好像有罐裝的杏仁粉被抓包過,其實使用杏仁是有點壓力的,因為杏仁中毒很容易,小孩子的劑量要相當注意,大人的話也只用到三錢劑量最保險了。杏仁中毒會引起呼吸中樞痲痹,這是會死人的。即使是充分煮熟的苦杏仁,過量也有中毒可能,輕者表現頭痛、無力、噁心,4~6小時後症狀會消失。重者早期會有黏膜刺激症狀,口中苦澀、流涎、噁心、嘔吐,繼之腹瀉,常為水樣便。伴有頭痛、頭暈、全身無力、心跳加快、血壓升高。最重的就是呼吸抑制。

不過這樣的事情實際上很少,原來是因為杏仁炮製有問題,杏仁是杏核內的果仁,果仁外還附有一層皮膜,像花生米粒外的膜。正常是要在熱水中浸泡、搓揉去除皮膜,這樣正常做法的杏仁外觀看起來黃黃的。可是常見的杏仁卻很白,原來是用藥水去除的,所以有效成份也被去除了,那還有什麼止咳的作用呢。

現在會找中醫的都不是簡單問題,即使是咳嗽也至少都咳了一兩個月以上,不然就是哮喘合併的重症心肺問題。所以如果藥物質量有問題,那即使辨證準確了,藥方也開對了,還是不可能把病治好。更何況有些中藥是有毒的,例如最有名的附子,不經過嚴格的炮製,真的用起來會毛毛的,但是炮製過量把有效成份都弄光了,那參附龍牡、四逆想解決會要命的問題,那根本就發揮不了功效。

之前也是有篇討論中藥的文章,其中有提到藥商名字,就有不少朋友來EMAIL詢問銓崧中藥,我是沒接觸過更多家的藥商,不過銓崧中藥的風評也都很好。一年來當歸飆漲,也讓我見識到銓崧做生意的態度,有一次漲幅很大,銓崧積有庫存還是照舊價格販售,等庫存賣完了,新到貨才用新價格。一般上下游都在努力囤積,希望發一筆橫財,1斤差200元的話,一噸就差兩三百萬了,銓崧老闆感覺是不像生意人的生意人。

一般中藥商是採購大陸已加工炮製好的中藥飲片,銓崧是自行在大陸成立加工炮製工廠。現在藥市相當低迷,總銷售量萎靡不振,各家藥商無不想要壓低成本,而能夠堅持品質就值得敬佩。前幾年的硃砂檢驗,台灣二三十家藥商也只有兩三家合乎安全標準,銓崧就是其中一家,原來硃砂要合乎標準,加工成本很高。有一次我詢問他們怎麼沒有哈士蟆,得到的答案竟然是照正常標準製作成本過高,市場無法接受,也難怪哈士蟆假貨一堆,良幣被劣幣驅逐出境了。

中藥是良心事業,講這樣反而是悲哀的事,有家藥廠包裝上寫著:道德炮製天地知。其實任何工作都是良心事業,我們可以把一件事情作好,或是作的更好,也可以應付著交差了事。西藥研發製作販售有繁複的規定,因為這樣才會受到最基本的信賴,中藥市場的餅越來越小,信賴的消失我想才是最重要的,期待中藥飲片也有實施GMP的一天。有位歐巴桑跟我說:大陸的東西都不能用,所以不要講中藥是大陸來的。我只好苦笑,也只能苦笑了,當歸、杜仲、甘草台灣種的起來嗎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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